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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也曾经有各种瑰丽的梦想

来源 : 未知  发布时间 : 2017-09-17 16:18

 
  藏起的翅膀
  
  整理书橱时,儿子看到了我的结婚相册,他边翻看边惊呼:“妈妈,你原来也是个仙女啊!”
  
  我莞尔,台湾女作家张晓风说过:“其实,每个妈妈都曾是仙女。每一个女孩都曾住在星河之畔,她们织虹纺霓,藏云捉月,她们何曾有什么烦心挂虑?”即使有,隔着岁月回望,她们也觉得那是为赋新诗而生的闲愁。她们曾有着美丽翅膀和美丽肌肤,曾有着美丽诗意和美丽梦想……而有一天,仙女的翅膀不见了,她藏起翅膀,收起霓裳,换上人间布服──她已经决定做一个母亲。
  
  初夏,绵绵梅雨过后,雨霁天晴,阳光正好。在这样的日子,母亲便会“晒箱底”。在两棵树之间拉一条绳子,把箱子里的枕巾、被罩、棉衣等一一拿出,搭在绳子上,等待阳光的检阅。一天,我看到母亲在对着一对枕巾发呆,枕巾是她出嫁时自己绣的,作为嫁妆之一,压在箱底。母亲用她粗糙的手,轻轻抚过枕巾,抚过上面鸳鸯戏水的图案,抚过一寸一寸的光阴。阳光在她的手底下跳跃,母亲的脸上笼着柔美的光,枕巾里,藏着她内敛羞涩的少女模样,让我想起在她珍藏的一帧黑白照片:照片上的妈妈麻花辫,眼睛乌黑清澈,翻出的白衬衣领子还涂着粉红色。
  
  镇子边上有个卤肉摊,女摊主胖胖的,俩儿子一个上高中,一个上大学。为了学费,她天天在镇子上的街头卖卤肉,风吹日晒,皮肤粗糙,说话大声,言语粗陋,对抗着买卤肉下酒的男人们的嬉皮笑脸的戏谑。有一次,路过她家,我看见她一个人站在凳子上叮叮当当地往墙上钉着木材。原来,她家刚盖了楼房,燕子回来了,找不到旧巢。她竟然保留了旧房子上一根带有燕子旧巢的木材,钉在走廊檐下。她站在凳子上朝我笑:“这样我家的燕子就有家了。”原来,她也是个仙女,只是粗糙环境的磨砺,让她隐藏了原有的温柔细腻。
  
  一位妈妈拿她年轻时的笔记本给我看,淡蓝的封面上有白色的碎花。打开来,陈年的英雄牌蓝黑墨水的味道氤氲开来,也氤氲着一个女孩曾经的文学梦。里面不只有摘抄当年报刊上的诗歌散文,也有近百篇自己的作品,春花,春草,春心荡漾,放眼望去,诗意盎然。可是,日记戛然而止于一个花朵般生命的诞生,从此,琴棋书画诗酒花,都换成柴米油盐酱醋茶。
  
  ……
  
  是啊,也许,她曾经满头青丝,如今却早生华发;也许,她曾经皮肤细腻,如今却皱纹丛生;也许,她曾经“十指不沾阳春水”,如今却日日演奏“锅碗瓢勺变奏曲”;也许,她曾经情感丰富,颇有情调,如今却被生活磨砺得坚硬而粗糙;也许,如今却在为孩子们的梦想而奔波……
  
  仙女“翅膀”的消失,除了时间的原因,更多的是因为她们成了母亲,于是便心甘情愿地停留于红尘烟火,于是便心甘情愿藏起自己昔日的那双翅膀。……她不能飞了,因为,她已不忍飞去。
  
  小小襁褓里
  
  你绽放一朵微笑
  
  她便甘心面对
  
  尿布,奶粉,操劳,凌晨三点的哭闹
  
  从此,她愿荒废后半生的所有诗意
  
  让你一直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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